9. 追憶

「你如果試圖遺忘這一切,世界會毀滅的。」

 

 

羅蘭走到走廊的盡頭,發現疑似爭吵的聲音,便靠著牆緩緩前進傾聽。

 

「你說……老師!這是不可能的!」是格里西亞的聲音,那他口中說到的老師應該就是尼奧了。

「沒有什麼不可能,為師說的你也疑惑?我也不願相信,但這是命中注定的!」尼奧激動的對著格里西亞說著,接著沒有任何聲音,再來就是一個滑落聲,衣服摩擦牆壁滑落的聲音。

 

羅蘭小心的探頭一看,原來那聲滑落是格里西亞無力的靠著牆壁滑下來,他抱著雙膝,在黑暗的長廊盡頭小聲的啜泣,羅蘭靠近對方,伸出手輕拍格里西亞的肩膀,他抬頭,含淚看著羅蘭。

 

半晌,羅蘭開口:「格里西亞,怎麼了?」被問及之時,格里西亞欲言又止,接著一會兒,才搖搖頭回應,羅蘭見狀,不勉強對方,拉著對方的手讓他站起來,羅蘭擦去格里西亞面容上的淚痕,看著他抿著的雙唇,不捨的靠近給予溫柔的吻,格里西亞展開笑顏,對著羅蘭燦笑了起來。

 

「所以你,不說嗎?」羅蘭牽起格里西亞的手,走到幽暗的花園,天空上有著飛舞的螢火蟲,點亮兩人的世界。

「也沒什麼好說的,跟老師吵架罷了。」格里西亞握緊羅蘭的手,感覺十分害怕因而才握緊,加上手有些顫抖,羅蘭看著格里西亞,對於他牽緊自己手的事置之度外,接著又囁嚅的開口:「……吵架的原因?」羅蘭看著對方,突然感覺此刻的氣氛是多麼凝重。

 

「老師和我說……」襲來的一陣大風吹走羅蘭的鎮定,他聽見格里西亞唇裡含糊說了那些話,臉上帶著木然、還有幾分悲傷。

 

那一陣大風把草地上的小花都紛紛吹起,繞著兩人旋轉著,格里西亞抓住一朵小說,便說:「彼岸花就彷彿是兩岸之間的相思,深遠的意義。」他笑著,不知為何笑的開心,感覺他的心靈世界遭受侵蝕,一天一天的被帶走一般。

 

彼岸花的花語──死亡和離別。

「你……要告訴雷瑟?」羅蘭木然的表情依舊沒有變,看著格里西亞。

 

「沒有,不要告訴他。」

 

夜風吹過兩人,僵持的狀態。


 

 

一日,格里西亞又站在雷瑟的辦公室裏頭擺著花盆,室內充斥著陽光和芬芳的香氣,雷瑟放下手邊的工作看著格里西亞的一舉一動,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,此刻的時間彷彿停止,讓人害怕。

 

站在那裏許久的他,終於回眸對著雷瑟一笑,雷瑟開口,問道:「格里西亞,你自己的工作呢?」一會兒,見對方沒有回答,則沒有再問。

 

也許是自己的私心,就想要他靜靜的再那讓自己凝視和觀看,金色的長髮在室內格外的耀眼,他就像這裡的太陽,照耀著房間和雷瑟的內心。

 

「雷瑟,公文做完了嗎?做完的話,可以出去走走。」格里西亞站起身子,對著雷瑟一笑,雷瑟見自己桌上的公文已清空,點了頭回應對方,格里西亞走向門口「花園裡等我。」

 

看著門緩緩關起,不知為何,莫名的傷感上身,感覺這一關就是永遠不見,雷瑟上前把門拉住,別讓對方關上門。

 

格里西亞並沒有理會雷瑟的動作,轉身快速的就離開對方的視線,雷瑟將自己打理好後,便跟上對方的腳步,望著走廊外安逸的世界,不禁笑了下。

 

趕緊到達格里西亞口中說的花園,見一人都沒有,站在原地等待對方的到來,果然,沒過多久他緩緩的走來。

「你好快就來了。」他走的步調優雅,雷瑟聽見對方的話語,也轉頭開口道:「也還好。」格里西亞走到對方的身邊,看著刺眼的陽光,雖之間沒有開口問候和探討任何話題,不過場面不會帶著莫名的深澀,而陌言陌語,讓這畫面擁有一絲溫暖,從何而來的溫暖?任誰也不知。

 

「雷瑟。」格里西亞輕聲叫著對方,雷瑟往旁一看,緊盯著對方。

「這給你。」格里西亞打開雷瑟的手,將物品放入對方手中,再將他的手握了起來「先別看,我走了再看。」又勾起一個迷人的微笑,語畢,格里西亞退開了,也離去了。

 

完全不了解狀況的雷瑟見對方的消失,再來是攤開對方剛才給予自己的東西,一攤開,原來是一枚戒指。

「……這是?」不懂對方給戒指的意義,這才發現地上有一封信,好像是方才掉落地面的?

「戴上他。」信上就這三字,雷瑟不以為然,就將戒指戴上,繼續眺望著天空和太陽。

 

 

翌日,羅蘭著急跑進雷瑟的辦公室,大聲說道:「審判騎士長!太陽騎士長消失了!」雷瑟一聽見消息,慌張的站起身子,雖然是擔心,但是心裡上則是憤怒的。

 

「早上就沒看到他了?」雷瑟和羅蘭加快腳步前往格里西亞的房間「對,我早上以為他去散步了,後來吃午飯了我叫他,他房間沒有人,也沒有上鎖。」

雷瑟點頭,示意懂了,兩人到達格里西亞的房間門口,果然門沒有鎖,裏頭一個人都沒有,房間頗乾淨,不像有人闖入似的。

 

「晚點看他會不會回來……」雷瑟看著羅蘭,羅蘭點頭,接著輕輕的把門關上。

 

 

遠方祈禱室的鋼琴聲悠悠揚起,陽光照耀在繪有光明神圖騰的玻璃窗戶,透進室內格外的美麗,絢麗的地毯、鵝黃的天花板,怎麼看都是個美麗的地方。

 

鋼琴的單音旋繞在這偌大的房間裡,沒有和弦搭配的旋律透出默默的哀傷,只見鋼琴前坐著一名黑髮的男子,那是格里西亞──

 

白皙的皮膚和幽暗的頭髮顯得他格外蒼白,也成了對比,閉著雙眼,手指靈活的輕按著琴鍵,而曲子帶著悲傷,沒有一絲歡樂,趁著午後時光,跑來這兒彈琴的格里西亞,也浸潤在其中。

 

黑髮是他度入黑暗其中的象徵,他敞開自己的心胸,釋放黑暗的自己,出來吸收空氣中多餘的黑暗屬性。

 

他始終沒有睜開眼,重複彈著一樣的曲子,終於,格里西亞停了下來。

 

他站起身,將長髮撥至背後,上前把窗子給打開,任由風拍打自己的臉龐,風將他的頭髮給吹亂了,但他卻緊閉著眼,感覺不願醒來的樣子。

 

這場景就像一幅觸動人心的畫,有一絲氣派卻又帶著莫名的憂傷,這場景宛如一名黑暗的天使站在窗前,而身後就是那華麗的純白鋼琴。

「啊啊……」啞然失笑,對格里西亞來說,這種感覺對自己是最舒服不過的了。

 

「對於罪惡跟死亡,都非常的喜歡、也極度討厭呢。」這話聽起來不怎麼討人喜歡,黑暗力量的解放導致人的性格相反,黑暗的格里西亞,壓抑著深愛世界的想法,引發了另一種觸感,隱藏心裡頭的一絲感受,發覺世界最陰顯黑暗的一面,這即是他精神壓迫時探討出來的。

 

把窗子關起來,默默的走向祈禱室的大門,關起來。

 

把自己關在,陽光和煦的祈禱室。

 

大門關上了,這一刻長廊又恢復孤寂的原貌。

 

 

「大人,您在想什麼?怎麼發呆了呢?」等陽看著許久都沒有動作的雷瑟,就這麼開口的問了。

「不,只是想到一些往事而已。」雷瑟笑道,將手緩緩的抬起來,袖子薄紗若影若現投映出那金色閃要的戒指,如果沒有想起回憶,雷瑟也不會想到身上戴著這種東西。

 

這枚戒指的光耀如同格里西亞,他在雷瑟的心中,不斷的發讓滾燙,一刻都沒有停歇。

 

「該是解決的時候了。」雷瑟板起招牌表情,靜靜的站了起來,等陽露出不瞭解的眼神盯著雷瑟的背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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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lan (沁洌)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