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斬除

 

「過去什麼的都忘了吧。」

 

 

「不要被發現了。」 

 

這句話浮上羅蘭的心頭,不知道是自己發愣了才忽然想到還是什麼原因,不過、這讓自己非常的在意。

 

到底是何物不能被發現呢?自己的心?

 

「我愛你,你要頂替這個世界的罪惡。」

 

羅蘭的耳畔傳來這樣的輕生細語,迅速的回頭四處張望,卻一人也沒見到,這個偌大房間只有自己而已。

 

這幾天腦中不斷的被類似的句子打亂思想,也許是自己的心理作用,只要被打擾了,很多事情就無法快速的完成,也可能是眾人都在思考格里西亞之死的暗殺過程,才讓自己如此的不自在吧?

 

自己也期許著格里西亞回來的那麼一天,不過人已故,也無法歸來了。

 

這份心情到現在都無法釋懷,他的笑顏在自己的心裡是多麼的深刻,一輩子都忘不了,已經沒有跳動的心臟也隱約作痛,大家開始奮力的尋找死亡的原因和兇手,卻挑起了羅蘭內心失去對方的一種恐懼跟想念。

 

接著,叩門聲響起,羅蘭望向自己的門,聽見門外的喃喃細語「羅蘭,在嗎?」

 

這個聲音是堤妲。

 

羅蘭上前開門讓對方進來,堤妲看著羅蘭許久,才緩緩的開口說道:「羅蘭,你知道雷瑟一直不願見你們的原因嗎?」他揪緊自己胸前的領結,讓氣氛更是緊張了。

 

「不知道,怎麼?」木然的看著對方,堤妲繼續說「他變成了魔王……」聽見此事的羅蘭睜大雙眼,魔、魔王?雷瑟怎麼可能成為魔王?他身上只有淡淡的黑暗屬性,他也不是候選人,怎麼能夠當上?

 

「別驚訝,他是代理的魔王,真正的魔王已經死了。」

「他、他在哪裡?」羅蘭一臉愕然的看著對方,堤妲笑著「你別擔心,不過,我想這樣世界還是會滅亡的,我想,還是讓我這個公主來擔當魔王吧?」他靠近羅蘭,並輕撫對方的面頰。

「你?為什麼?屬性明明就消失了許多!」羅蘭把堤妲的手給甩開。

 

「我本身黑暗世家出生,能夠容納更多的屬性,而且,如果他繼續當下去可是會死的,因為少量的吸收,世界也會滅亡的。」堤妲看著自己被甩開的右手,心裡隱約疼痛。

「怎麼救雷瑟?快!說!」激動的羅蘭抓起對方的雙肩直搖晃著。

 

「他死了,才能換一個魔王。」堤妲異常的淡然,他似乎不把這份生命看在眼裡,反而激起羅蘭內心的憤怒,但眼前的是名柔弱女子,也沒有攻擊對方,反而推開他向外走去了。

 

「這樣讓你生氣也好啊,至少你記得我了。」堤妲看著羅蘭的背影,無奈又哀傷的笑著。也許,羅蘭到死都不懂自己的痛楚和自己的心意,不過,用這種方式羅蘭會記得他一輩子,永遠永遠的,存在對方心中。

 

羅蘭獨自走到神殿的花園,他看著隨著風飄逸的花瓣,想起了正在花園開心旋轉的格里西亞,他對這種事最沒轍,堤妲是自己的夥伴,他卻因為自己的自私而要把雷瑟殺掉。

 

不──雷瑟沒有這麼弱。

 

羅蘭心裡又浮出了一個念頭,沒錯,雷瑟如果當上魔王了,他的能力更上一層樓,就算堤妲擁有極大的黑暗屬性也敵不過雷瑟,如果他要暗殺雷瑟,羅蘭也會幫助自己的夥伴,不會讓任何一個犧牲在這件事之中。

 

雷瑟看著窗外的羅蘭,他勾起一抹微笑,格里西亞生前最喜歡和羅蘭說些意味重大的事情,但卻和自己有著一種距離的感覺,兩者都是久年朋友卻異常的有著差距,這也是他推理格里西亞死亡的其中一個原因。

 

格里西亞認為羅蘭什麼都不懂,教他很多聖殿的事,也教他如何辨識花朵跟他的故事,而格里西亞卻對自己感到莫名的信心,認為自己什麼都瞭解,但、這種想法實在太過天真,到後來想了一想,格里西亞並不是這樣的一個人。

 

他的考慮周全,萬事只要自己能應付得來就做的非常完美,但也許對愛情十分的遲鈍,似乎一直沒有察覺到羅蘭和自己的心意,這是讓他們倆極為痛苦的一件事,不但不懂對方給予自己的心意,還讓兩者當看見自己死亡的樣子,也可以說,這樣的太陽騎士長,是單純的。

 

兇手是十二聖騎士,這趟旅途已經失去大約人數,聖騎士已快全軍覆滅,到底是現在存活的、還是已經死亡的?上千百個理由,完全不敢相信是自己人動的手。

 

誰能割捨讓這耀眼溫暖的太陽緩緩落下?又是誰的主意讓世界沉入永恆的睡眠?屬性一天比一天的無情,帶走世上曾經最幸福的人們,帶走他們最快樂的家庭和朋友……

 

這世界變得骯髒而沒有制度,從前的規則早就被黑夜打破,生存在現在世上的全是失去意義的人們,他們行屍走肉,一直在道路上尋找死亡的地點,慢步的遊行,渴望自己被屬性給帶走,離開這個無情的世界。

 

自己又何常不是如此?但他秉持了一個信念,自己必須尋找到兇手,才善罷甘休,他對於格里西亞的死亡忿忿不平,他想念對方輕輕顫動的金色眼睫,但回憶離自己越來越遙遠,從前觸手可及,現在成了遙不可及。

 

算了,現在。

只需要閉上雙眼,安靜的等待時間過了吧。

「必定會斬除的,那個人。」雷瑟呢喃著,他閉上自己的黑眸,陷入沉睡。

 

時間不斷的前進,一人踩著緩慢的腳步在華麗的長廊上走動,在黑暗之中他極為的不明顯,只能看見他隱約的身形。

 

他靜悄悄的打開了雷瑟的房門,拿出藏在後頭的短刀,在對方的面頰上劃了一刀,那刀不深,流出了紅色的血液,雷瑟因疼痛而緩緩的睜開眼,此刻,卻見一人坐在床頭,用力的拿小刀要往自己的胸口刺下去。

 

雷瑟一個翻身滾下床,幸好及時躲開,見那人沒有開口,就消失在房間之中。

 

到底是何者要至自己於死地?

 

雷瑟百思不解的望著窗外,月光照了進來,微微點亮了整個黑暗的房間,方才的一瞬間沒有見到對方的長相,他的輕聲慢步讓自己不得不佩服,本來一有人靠近就會有感覺,但這人緩緩逼近自己卻絲毫沒有意識。

 

那人身上散發出濃厚的黑暗屬性──

 

那黑暗屬性多的嚇人,而對方方才插在床上的那把小刀也變成粉墨飄散了,看著那微敞開的大門,雷瑟勾起一股笑意,有人要向自己挑戰了。

 

對於那人為何不久留殺死自己,是為了要掩飾身分,一定是身旁的人在作祟,不可能是什麼殺手刺客。

 

有三個選項。一、沉默之鷹,二、堤妲,三、羅蘭。

 

這三人都是擁有強大黑暗屬性之人,而且操控如意,等陽暗殺自己也不會錯,也許前任魔王要等陽殺了自己,讓世界毀滅,有立下誓言等……

 

而堤妲呢?雷瑟認為,堤妲只是一個被操控的棋子,他從出生就被當作國家的玩偶般操控,他是黑暗屬性的奴隸,這個答案比較確切,第一是幫助等陽暗殺,第二是自己的欲望,解放自由的欲望。

 

羅蘭,本身嫌疑不大,只是對於他不能保持信任,他隨時都可以成為死亡領主,也許魔性會掌控他,而且羅蘭的身世也是可悲的。

 

這一想雷瑟就發愣了許久,其實自己也沒有意義活下去,這麼一殺反而符合自己的意思,但是他達成了格里西亞的某種任務,就是捍衛世界,幫助格里西亞維護現在世界的平安,所以,也不能讓暗殺成功。

 

對著三人抱著懷疑的心態,雷瑟並沒有要起身去追求探討,他相信這一人會用更多的把戲讓自己死,他一直堅信這樣的念頭。

 

翌日,堤妲來到雷瑟的寢室,四處張望,接著坐下。

 

「你來這裡做什麼?還有你怎麼知道我在這?」雷瑟沒有抬頭,低頭邊批改公文邊說道。

「沒有意義,只是來代替大家來看看你好不好。」堤妲笑著,他認為,自己已經快沒有生存的餘地了,他遭受心愛的人的遺忘,還讓對方不信任自己,也許這樣的探聽情報能讓大家快樂一點,雷瑟看著堤妲,對方一點都不開心,卻低著頭自己展開笑顏笑著。

 

「你,正在逞強?」雷瑟終於回頭了,站起身子湊近對方。

「不,並沒有。」堤妲抬起頭,雙眸直盯著雷瑟,對著他笑了起來。這笑容一點都不真實,臉上沒有一絲幸福存在,他會不會是向自己求情或者是來自首?

 

「也許這樣做一點點的付出,對所有人都是好的,你說對吧?大家都很想知道雷瑟你的動向你的狀況。」他緩緩的吐出這番話,卻感受不到以前那樣傲殺的語氣和眼神,而轉換成一種孤單寂寞,帶著憂傷的語調。

 

雷瑟望著堤妲,沒有開口說話,見對方沒有打算開口,堤妲自己站起了身子「不打擾你了,我會告訴大家你很好的,快繼續批改你的公文吧。」沒有等到回應,堤妲自己就走出了房間,他堅強的步伐走的辛苦,隨著步調擺盪的長髮帶著一絲絲的滄桑,堤妲的淚水隨著迎面而來的風,一滴滴的被吹散在空氣中,伴隨著長廊悲傷的氣氛。

 

逕自前往自己的圖書館,堤妲快步的走進館內,把門給鎖死。

「這裡有穿越時空的魔法書……做了那麼多令他討厭的事情,我該去幫他找到真相?羅蘭,你會喜歡上我嗎?」從前對自己極有信心,現在遊走在不確定和拒絕之中,堤妲不禁簌簌地流下眼淚,翻開名為《穿越》之書。

 

「須擁有極大某屬性就可開啟此門,通往自己想要的時間,限時一小時自動傳送回到原本時空……使用者死亡機率70%。」堤妲傾身靠在書櫃,邊念著書本內容邊翻閱著書籍「大概就是這個了吧?」望著這些古代文字,這裏頭闡述的彷彿虛幻,一點都不為真實。

 

「至少做了一件你會想要知道的事情,這是我答應過你的,我會找到格里西亞死亡的原因,但是這一個冒險可能會讓我喪命……」堤妲將書夾在自己的手肘間,上前把門給打開,並且離開圖書館。

 

「你會永遠記得我的。」他又繼續踏上孤獨的長廊,步伐輕盈。

 

他消失在這片黑暗之中,這個謎題也盤旋在此,尚未解開。

 

「究竟,你在何處?是天堂,還是地獄?」雷瑟瞇起雙眼,盯著手上的戒指一動也不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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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lan (沁洌)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)